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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墙上的灯台

□ 鲁珉

 

鲁家老屋始建于清光绪年间,靠老屋那条大路边的厢房墙上,有一个煤油灯大小的窗子,奶奶说那是灯台,专门放置油灯的。

小时候不太懂为什么要在墙上做一个小洞,只是在奶奶一次次点亮那灯洞的油灯后,才慢慢知晓了那灯台的意义。

爷爷年轻时是一个“背脚子”,把村里窑货及土特产用背篓背到外地卖。出去短的三五天,长的半个多月。奶奶总是掰着指头算爷爷回来的时间,在爷爷要回来的那几天,灯台里的灯从未熄过。我问奶奶,为什么要一直点着灯啊。奶奶回答说,你爷爷要回来了,远远看见亮着的灯,就晓得家里人在等着他。

其实,即使爷爷没有出去卖窑货,夜里只要家里的狗一吠,奶奶也总是起身点亮那盏油灯。奶奶说,晚上赶路的人都是有急事,能够照亮一段路也是好的。在那个物质还非常匮乏的年代,煤油是要计划的,所以家家户户以点桐油为主。很小的时候,我总是跟在奶奶后面,去田间地角扯一种叫灯芯草的植物,剥开外面青青的皮,晒干后就做桐油灯的灯芯。

后来,老家通电了。安装电灯的时候,奶奶便让村里的电工在那灯台里也装了一只电灯泡,还把开关装在床头。那时爷爷早已不出去卖山货了,灯台里的电灯也当作路灯了。夜里只要有狗叫声,奶奶总会迅速拉下开关,明亮的光亮便从灯台散射开来。

我上大学时,回家的交通没有现在这样发达,下船后要步行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家,而且一般都是深夜。每当我走到村头那棵古柿树的时候,远远地就看见老屋灯台里的电灯亮着,心里总是暖暖的,因为我知道那是妈妈在等着我回家。

家里的狗也好像知道我要回来的,蹲在树下,不吠不叫,等我走近的时候,它开始低低地吠叫。这时,妈妈一定会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,一脸笑容地喊到,“珉子,总算到家了。饿坏了吧,快进屋,饭菜一直还热在锅里呢。”每每听到这些说过无数次但最想听到的话语时,眼框里盈满的是温馨喜悦地泪水。

一直在外漂泊的我,回老家的次数一年年在减少。但只要回家,我总会在那灯台前傻傻地发呆。当暮色开始映衬老屋的时候,厢房墙上那小小的灯台依稀可见。想着奶奶的笑容,看看已过花甲的妈妈,还有这栋已成为县级文物的老屋,一种悠悠的情愫便在心中荡漾开来。

老屋墙上那个小小的灯台,已经成为我生命中难以割舍的情怀。那灯台,照亮的不仅仅是脚下的路,更是家的亲情与温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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